自从归隐之后,阿飞在睡觉前每次都要喝上两大碗汤。
阿飞打了一个哈欠。
然后又喝了一碗汤。
林仙儿把碗筷都收拾洗干净了,然后把阿飞的被子铺好:“天色不早了,你早些睡吧。”
阿飞又打了一个哈欠,懵懵地点了下头。
可能是他退隐江湖太久,不仅武艺退步,连精力没有从前那么好了。
以前为了杀退野狼,阿飞可以不吃不喝地在雪地里蛰伏两天两夜。
但是现在只要太阳一下山,他就感觉精神疲乏。
阿飞盖好被子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林仙儿和阿飞虽然一起生活了三年,但是阿飞向来尊重林仙儿,在迎娶林仙儿之前,决计不碰她。
所以两人一直是分房睡的。
夜冷星稀。
林仙儿起身点亮一盏烛火,轻轻踱步到阿飞门前,连续叩门叩了三次,嘴上唤的他声音也一声比一声高。
林仙儿等了半晌,见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,嘴角微勾,腰肢轻款,竟径直往木屋外去了。
谁
笔挺的树木直耸入云,根根朝天插着。枝叶繁茂葱郁,彼此交织成网,竟将夜色都遮去几分。
秋天的深夜本就寒凉,更何况此处是在这埋满尸骨的坟山之中。
其夜色之凄寒,如针砭骨,难描难绘。
忽地,那小径尽头竟出现一顶刻着红色梅花的精致小轿。四名轿夫拥簇着轿子,脸色潮红,步伐越来越快,一直行到一间荒废的庙前才停下。
这庙门大敞着,只有一座斑驳的大肚卧佛处在莲花台上,嘴角上扬,侧手托腮,空洞的眼睛直面大门。
轿夫放下轿子,点亮殷红的雕花灯笼。幽幽的烛火燃起,好似梅花似的飞舞起来。
静默的夜色里,隐秘的视线缠绕成网密密匝匝地落在轿子上,像黑水一样咕咕噜噜地沸腾,散发着热气。
一个圆脸的中年人忽地从坟包后钻出来,他周身绫罗绸缎,脚步稳健,像是个颇有身手的生意人。
又有一高一矮的两个精干汉子幽灵似的从密林中飘了出来。他们夜里行路,竟然悄无声息,显然脚上的轻功已然登峰造极。
轿夫手中的梅花灯笼一移,竟有一个宝蓝色衣服的年轻公子从庙里阔步走出来。
只见这人面如冠玉,眉目之间隐隐有股傲气,腰悬一柄黄金吞口的长剑,姿态潇洒神逸。
其他几人面色一变,竟隐隐露出忌惮之色。
宝蓝色衣裳的公子却不屑看他们一眼,只温文尔雅地对梅花轿子行了一礼。
轿中忽地传来一声娇媚的低笑,像猫抓似的挠得人心痒痒。
透过红色梅帐,隐隐可见背后主人的身姿。
众人心神皆是一荡,不觉想起销魂蚀骨的滋味。
林仙儿道:“诸位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众人得她这一句话,便是淌过千难万险,也觉得值了。
林仙儿又敷衍着和他们寒暄几句后,问道:“你们谁先说?”
四人互相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