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阿姨乐呵呵地答应了,然后随手喂了两个小个小家伙一“猫”一支小鱼干。
舒柏晧:“……”
九千六百米的高空,晴空万里。
飞机起飞的阶段很难熬。舒柏晧有点晕机,上次去海南两个小时的飞行,就已经很难受了。这一次飞得更高,气压变化巨大,舒柏晧只觉得自己耳膜几乎要破了。
“吃一颗口香糖。”温博凉递了一片绿箭。他蹙眉问道:“晕机么?”
“有点,”舒柏晧迅速将口香糖塞嘴里,然后猛地咀嚼几下。
嚼口香糖产生的吞咽动作,稍稍缓解了高空飞行气压骤变的不适,舒柏晧觉得好受不少。
进入巡航阶段,可以使用笔记本电脑wifi上网。二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,温博凉抽空处理了几封邮件。
舒柏晧本来以为温博凉是在处理美国那边的事务。詹姆斯的律师团队要求他们提供项目失败的相关文书说明,由专业人士鉴定模拟环节是否存在人为操作。
然而当舒柏晧凑过去一看,这才发现温博凉其实个在回复温博。舒柏晧对这两兄弟的交流方式也是服了气,好好的微信不用,偏要一本正经地发邮件沟通。
温博凉任舒柏晧将脑袋支到他胳膊上,他不介意舒柏晧看他的电脑,或者手机。他捋了一把舒柏晧头顶翘起来的刘海,说:“不难受了?”
“嗯……”只有一点点,温博凉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。舒柏晧问:“为什么你和自己的哥哥说话,还要用电子邮件?一般办公才会这样吧。”
温博凉说:“大哥刚刚将爸爸的行程安排发给我。”温博凉给舒柏晧看了邮件附件。
“好吧,”舒柏晧眼睛瞪了瞪,他算是第一次知道还有给爸爸过生日需要考虑爸爸档期问题,“时间是明天晚上,”舒柏晧指了指温少华在西雅图停留的那一天。
“是的,”温博凉点点头,他看了一眼手表,手指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,说:“中国和西雅图有12个小时的时差,这上面的时间是美国时间。我们下飞机后大概是早上7点。所以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。”
“哇!”舒柏晧抑制不住地兴奋。
温博凉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张小手册,都是彩印,有的地方被温博凉用黄色荧光笔勾选了出来。舒柏晧问:“这是什么啊?”
温博凉说:“这是几个西雅图值得去的地方。”温博凉说着将电脑界面切换到了他提前制定的行程计划表。
“我选了几个值得去的地方,做了一份计划表,”温博凉说。
舒柏晧没出过国,没去过美国,为了不出洋相,在家的时候他也做足了功课。他的英语有一定基础,再靠着网上的攻略,以及英语词典,也了解了不少当地的情况和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。
但这些准备工作,跟温博凉拟定的行程表一比,就又大巫见小巫了。
温博凉根据他们7天时间,选取了西雅图的四五处经旅游胜地——西雅图雷尼尔国家公园、西雅图太空针塔、斯诺卡而米瀑布、还圣湖安岛的观鲸游。
然后根据景点地址,温博凉选取了附近yelp评分最高的餐厅,在那里他们可以品尝到西雅图本地最地道的海鲜。
而他们住的地方,则为这些地点组成的多边形的中心……
“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?”温博凉问舒柏晧。
舒柏晧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了,即便他认识温博凉这么多年,此时依然被温博凉的学霸精神所折服,他磕巴了一下,说:“没……没有了,我想去的地方你都想到了。”
飞机越过晨昏线后,温博凉将计划表和行程单收了起来,他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抬起手,将舒柏晧头顶地小灯按灭,说:“现在睡一下,醒了之后就到了。”
北京时间是下午一点,但窗外光线已经微弱了。
舒柏晧不怎么困,还处在亢奋的状态。他尝试着闭上眼睛,然后慢慢嚼着嘴里的口香糖。
他一点点变得高兴起来。他太高兴了,他可以和温博凉一起旅行。
他决定再也不信网上的帖子。什么情侣一起旅行就会吵架。他不仅一点都不想跟温博凉吵,而且还恨不得跟温博凉坐一辈子飞机。
不知不觉,他感觉温博凉那边的灯光也灭了,然后两人一起缓缓进入梦乡。
等他们醒来的时候,窗外天色大亮。飞机又平稳地飞行了一段时间,然后开始下行。气压再次发生决剧烈的变化,舒柏晧耳膜里传来的疼痛,比上一次更激烈。
他觉得自己耳膜几乎要被尖锐的空气刺穿了,他赶紧闭上眼睛,重复吞咽的动作,但这缓解的效果很小很小,耳膜充血到肿胀,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在不停,嗡嗡直响。
直到飞机落地,舒柏晧还觉得自己浸在水里。
晕机的时候谁也帮不了,温博凉再心疼也只能干着急。等飞机停下来后,温博凉给舒柏晧喝了水,然后给他纸袋将口香糖吐出来。
“好点了吗?”温博凉问。
舒柏晧猛地按自己的耳朵,才听见温博凉说话。
他点点头,说:“好多了。”他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,音色古怪像是从水里传来一样。
温博凉皱了皱眉。晕机的后劲儿没这么快好,这一点他心里有数,舒柏晧虽然说好多了,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很大,像是无法判断自己的音量。
“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温博凉问。
“听得见,”舒柏晧说,“就是像,隔了点什么。”
温博凉就在他对面,但他的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